巴赫的《平均律键盘曲集》标题是否被误读了？
2026-8-30 Huscher先生

首先这个答案是肯定的，巴赫的《平均律键盘曲集》（Wohltemperiertes Clavier）的标题在历史上被严重且广泛地误读了。

这个误读主要体现在将标题中的“Wohltemperierung”（良好调律）错误地等同于现代的“gleichschwebende Temperatur”（十二平均律）。

具体来说，这种误读与历史事实的区别体现在以下几个核心方面：

长期流传的历史性误解 从理论家马尔普格（Marpurg）开始，学术界就流传着一种未经验证的错误观点，即认为巴赫的“良好调律”就是十二平均律。这种观点贯穿了后世的整个科学和音乐文献，许多人（如赫尔曼·凯勒 Hermann Keller 和杜邦 Dupont）都错误地将这部作品视为十二平均律的“先锋之作”或为其辩护的工具。然而，现代学者（如克吕格尔 Krüger）的研究结果表明，这种占据主导地位的传统观点是根本站不住脚的。

“Wohltemperierung”（良好调律）的真实声学含义 在巴赫及同时代人（如威尔克迈斯特 Werckmeister 和克恩伯格 Kirnberger）的语境中，“良好调律”绝不是指将八度均分为十二个相等的半音。相反，它指的是一种数学与声学上的调律实践，其根本出发点是建立在“自然和声系统”之上，并竭尽全力“尽可能地保持自然音程的纯净”。这意味着它本质上是一种保留了大量纯净和声的不均等律制。

“Clavier”所指代的特定历史乐器 在巴赫《平均律键盘曲集》（Wohltemperiertes Clavier）作品标题中的“Clavier”实际上指向的是当时特定的键盘乐器——“束弦古钢琴”（gebundenes Clavichord）。这种古钢琴有着固定的机械切音块构造。研究表明，如果在这种物理构造的乐器上强行使用等距的十二平均律，不仅会导致机械上的矛盾，甚至是对每个调性八度音阶一种“毫无意义的限制”。

实际上是为克恩伯格式的“不均等律制”而作 通过对束弦古钢琴上切音块分离位置的统计分析，研究者得出了一个清晰的结论：巴赫的《平均律键盘曲集》只能是一部基于“不均等调律”（ungleichschwebende Temperatur）原理的束弦古钢琴作品。并且，这部作品所依赖的调律基础，在原则上恰恰与巴赫的嫡传弟子克恩伯格（Kirnberger）所提倡的律制体系相一致。

     总结 综上所述，将这部伟大的作品称为《十二平均律键盘曲集》是一个巨大的历史误读。它并不是为了推广抹杀调性色彩的“十二平均律”，而是一部《使用不均等良好调律的束弦古钢琴曲集》。巴赫的初衷是在能够保留不同调性独特情感色彩的不均等律制下，探索所有24个大小调的音乐表现力。

十二平均律剥夺了音乐活力，主要是因为它为了实现数学上的均等，强行抹平了自然音程中固有的物理张力与色彩差异，从而破坏了音乐内在的情感表现手段。在现代平均律乐器上演奏早期基于不均等律制创作的音乐，实际上已经彻底改变并损害了其原有的旋律与和声实质。